悄悄地离别 作者 兰浩义

悄悄的离别 文丨蓝浩义 四十年后， 我又来到乌城。 这里的山山水水， 铭刻着我几多难忘的记忆， 这里的一草一木， 留下我多少眷恋之情。 城东郊外，溪水清清。 泉流来自大青山里。 两岸杨柳依依， 为人们遮挡热日。 夏日之晨， 总听千家万户捣衣之声。 一天， 我也来这里洗涤被服， 笨手笨脚，使大家忍俊不禁。 旁边一个靓女， 一把把被服拖过去， 快手快脚用刷子刷个干净。 莲藕般的酥手， 又举起了棒槌， 用力槌打。 那有节奏的声音， 自成韵律。 那摆动的腰肢， 优美比舞星。 刚才还飘飘的黑发， 一下子就凝集了水珠， 顺着粉脸往下滴落， 赢得魚儿欢欣。 这娇羞之态， 恰如出浴玉环， 楚楚动人， 也使我平静的心潮， 荡漾阵阵涟漪。 乌城医院， 住院部后面有个大花园。 种满了月季芙蓉。 一次我生病， 躺在病床上， 听到万泉河水清又清的旋律。 傍晚我循歌而起。 只见小荷笑吟吟地玉立花丛。 她走过来把一包白糖放在我手里。 面对这当时珍贵的礼物， 我一下子感激万分。 我知道她是厂长女儿， 什么紧俏物资都能通融。 困难时期我们在农村吃糠嚥菜。 她们凭着小红本， 就能买到白花花的大米。 吃商品粮是高贵身份， 农村小子可望不可及。 我呆呆地望着小荷， 她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却是那么晶莹透亮， 她那浅浅的酒窝， 也是那么柔和纯真。 她朝我莞尔一笑， 在霞光里， 慢慢离去， 永远永远是我心里一道亮丽风景。 在退伍的头天晚上， 我邀小荷去看电影。 电影院建在一个岛上， 周边长满挺拔杨树，是那么伟岸精神。 月明星稀， 小荷兴奋的脸， 犹如一轮皎月， 美丽温馨。 她紧紧挽着我的手臂， 走进半明半暗的大厅。 小鸟依人， 傍我而坐，轻轻对我说， “亲一下？” 那淡淡的香味， 沁人心脾， 那温暖的体温， 抚慰着我冰冷的心。 我几次把嘴唇贴过去，都停留在半空。 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我一个山民的孩子， 吃农业粮是贱民的身份证。 山沟里的破房， 容不下高贵的女人。 我涓涓流淌的眼泪， 滴落在她的秀发里， 她却安然入睡。 我轻轻抽出手臂， 脱下军衣， 盖在她优雅的身上。， 悄悄地离开了坐位， 离开了影院， 离别了乌城。 一张高考的卷子， 使我恢复了作人的尊严， 改革的春风， 使山民也焕发了青春。 四十年后，我又来到乌城。 坐在小荷家商品房屋后的草地上。 看窗户里活动人影， 看窗外云卷云舒。 得知我走后， 小荷苦苦等我六年，大病一场后， 才草草成婚。 那山都背不动的恋情， 压得我痛苦呻吟。 我愧疚之情， 无地自容。 我多想敲开那扇大门， 忏悔我的不齿和不忠。但 我又怕再次给你痛苦， 扰乱你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 我只能把一腔热泪洒在草地上， 把久久思念寄托给春风。 我只能选择再次悄悄离别。 把祝福写在心坎上， 一步三回头， 悄悄地离别了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