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回忆

《不忍回忆》    文/阳泊 那是2006年的夏天 您坐上火车 第一次远行 只为来看看数千里之外的我 生活工作得可好 走出火车时 您形销骨立的身架 支起的白衬衫 透着光 瘦削的脸旁 两个大大的耳朵 很是扎眼 耍酷的那两个茶色镜片 架在您高高的鼻梁上 快要遮了您的半张脸 那些日子 我带着您 了解我工作的城市 看这个城市的风景 品这个城市的美食 每次回来后 您那浮肿的小腿 在热水里泡好久都不消散 很想带您去看看海 就差那么几百里 不经意间 您就回了 还想着下次来了一定带您到海边 听海浪汹涌 看浪花拍岸 尝尝海的味道 可您再也来不了了 留下了终身地遗憾 2008年的春天 不好的消息传来 癌细胞在您的身体里疯长 侵蚀到了骨髓 您开始了与病魔地顽强斗争 大把的化疗药剂 一次次地化疗冲击 您积极地配合着医生地治疗 想让自己好起来 尽量地多吃些肉 而又无力消化 您曾看到了希望 而又希望破灭 反反复复 日渐衰微 到了那年的初冬 我回去看您 您咳着 用洁白的纸巾擦拭着 鲜红的血像梅花 您的眼里充满了无奈 我愚笨的嘴里咽着泪 说不出安慰的话 您问着想见的女婿 外孙女 想着您来我家时 抽过的那个飘飘的烟丝 留恋地说着想再有十年 最小的孙女结了婚 最小的孙子上了大学 那个下午 阳光熙暖 我生平第一次 用温水给您洗了手脚 剪了指甲 妹妹给您揉着腿 您满足地微笑着 可就在第二天的早晨 您眷恋地望着身边的亲人 想要坐起来 我和姐姐扶着您 架着您 靠在好几层被子上 您一次次地说要我们使点劲 您一次次地堆下来 您的眼神开始迷离 望向窗外 您疼痛地呻吟着 越来越微弱 您睡了 脸上泛起了笑意 您被穿上了层层的衣服 可您的身体还是渐渐地冰了 我倒了些白酒 用棉花蘸着擦拭您的面颊 您的眼还是那么秀长 您的脸只剩下了皮囊 您那两个大大的耳朵 一下子变得像纸一样 您被放进了棺木里 还好 那个棺木很漂亮 那上面的松鹤 很有您的风骨 就这样 您被安放在了 一个面朝黄河的向阳坡上 就在奶奶的身边 您是不是成了有妈的孩子 就能远离疼痛了 希望是那样 那个山坡 从此成了我们 梦萦魂绕的地方 十年了 不忍回忆 可又清晰地 烙刻在了我的心上 作者简介：阳泊，出生甘肃白银，现居辽宁沈阳，喜爱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