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宋朝是个好词,五分从简,四分从婉。
向来只以为天青色等烟雨是一场关乎青花瓷的隐喻,急于从书囊里倒置出帝王梦,天青色竟是为宋汝瓷起笔,冰裂纹是模仿不来的错误,说不通倒不如不解释,难为开片在岁月里找不到任何出路,索性也叫光阴无处可寻,不同的温火里只待演绎出沧海桑田的变故。
不打算追问釉面之上浅在的点絮,本是先入为主或是无心之失,青色尚未辩言,从一而终的力量早已力透纸背,最后一滴烟雨伫落在指尖,徘徊过数万次终于晕染在窑炉里,从此汝瓷只有青色,而单为这青色,它便在窑炉里等了上百年。
也许是听惯了唐朝肥美富丽的绘画,因此从未想过,悉心展开宋代的画作,黄纸黑墨,了了几笔,却是一枝干瘦的枯木躬着腰身与西风议和,世人旅足匆匆,从来都怨西风无情,倒不如就此留步,听这枯木说起他是如何被这西风包容。看尽唐朝红绿色彩勾勒出的神灵权贵,此刻,倒不如这单一的墨色,将宋朝的素简娓娓叙来。我小心翼翼的藏在西风背后,也该学一回僧者,双手合十,诵诉经文,敬于每个生命存在的意义,枯木,余堤甚是崖石。
从雨霖铃里借来一张兰舟,好载着沉重的旧事远去,至于去哪,词人好像一直没有定义过,也没有回头打捞此去经年的别离。终归所到之处,把功名与利禄变卖给路过的酒家,自此与晓风醉,与残月醉。待到有天,老到心里覆满了青苔,那些熟知他们的青布幌子,自然会把故事用词的形式念给后人听。
宋朝是个好词,十分的解释里缺一分不被熟知的真相。那一分或许已廖廖于江烟火上,或东流,或沉浮,千里之遥,不问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