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一只火蝴蝶】你欠我一个必要的解释

你欠我一个必要的解释 森风 常常说夜晚是低沉的悲吟。 夜里，才子先生发了一条朋友圈，长长的一首浪漫主义的现代诗，配了一张现实主义的图片，像素不高，他拍的。才子先生，在北方城市攻读研究生，研究外国文学与比较文学。我看不懂他的诗，也看不懂他的图，手指慢慢往下滑，屏幕下移，才子先生的状态渐渐消匿。 过了一会儿，才子先生说他不开心，因为不患寡而患不均。我立马回朋友圈翻才子先生的状态，评论里果然多了他自己的一句话——好想以前那个破学校，有你有我，有转瞬即逝的美丽误会。 舞文弄墨的最大好处在于能够用寥寥几字，或者短短一词，骂尽所有不堪的现象。 才子先生的故事，因为夜晚，讲得断断续续，大概是分某笔奖金的时候，没有才子先生的名额，可他不是最差。对于才子先生的经历，我并不惊讶，长期处于耳濡目染的某个体制里，有些规矩是定了性的，谁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无法轻易改变。 我说，才子先生，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高一刚开学，老师还认不全教室里的脸，一般都是脚步走到谁的座位，谁就站起来回答问题。有一次语文课，老师站在我旁边，要求我读一篇文章，读完，老师笑眯眯地表扬我：“声音很好听，适合演讲，下个月跟我参加市里的比赛吧。” 军训汇报演出上，语文老师点名让我带领全班同学朗诵。 运动会上，语文老师带着我报广播，至今我也不懂当时的形式叫什么，就记得自己坐在主席台上，当一个方阵向我走来时，我就读一篇豪气的宣誓稿。 语文老师总是反复跟我说，一定要带我参加演讲比赛。 可是，下个月过去很久，一切都毫无动静，后来，在学校的汇报演出上，语文老师带领着八九人的比赛小分队在舞台上汇报演出，而我坐在观众席上，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回旋荡漾的阵阵余音。舞台上的八九个人，我承认有比我出色的人，可是我并不是最差的，比我差的也站在舞台上了。我心里很难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选，而当时连一个筛选的过程也没有。 有一天，我路过走廊，语文老师正对着她的八九个人的小分队说些什么，我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我多么希望她走过来给我一个解释，告诉我她为什么不带我参加演讲比赛，哪怕批评我，或指责我都好，让我明白就好，可是她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她的话。我慢慢地走开，一路上都在想，那些比我差的人一定使用了些不可告人的手段，语文老师原来也只是这样一个世俗的人，我再也不要喜欢语文老师了，不要喜欢语文这门课了。 才子先生迅速表示认同我的故事，他说他有更严重的故事，不过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而是写成了日记，想在某日发表成公开的日志。 我说，才子先生，我的故事跟你不一样。 毕业后，偶然跟当年的演讲小团队里的某个人聊天，谈起那次我耿耿于怀的演讲，她说当时语文老师为了让排练看起来整齐一些，特意找了一群身高在一米五的人，而我高一那年，已经一米六了。我猛然意识到，我原来误会语文老师那么多年，高二之后，我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 我和才子先生的故事的本质并不相同，最大的相似之处在于当事人都没有给我们一个解释，如果当时语文老师给我一个解释，我或许不会恨她那么久；如果才子先生能得到一个解释，又或者一些安慰，或许他也不会在深夜里悲歌。 人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在直击内心某个点的某件事上。但是，每个人的敏感都不尽相同，我们都会有别人不可理喻，甚至不可理解的在意与耿耿于怀。 现在的我，不敢说有很大的成就，可是我现在正做着我喜欢的事情，努力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去，我不得不承认，当年与语文老师的误会，虽然当时让我在一定程度上厌恶了语文，可是在很大程度上激励我变得优秀，那个我错过的解释，到了这一天，已经成了我倔强的武器，成为我坚持努力，坚持变得更好的武器。 才子先生说明天要早起，要睡了。 我想说，才子先生，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可爱的、倜傥的、有才华的人，我相信你，相信你所有的才华和能力都是最好的汇报某些不公平的事情的尖锐武器。那些欠着的必要的解释，也终会成为成长路上最尖锐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