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故事》李瑛&郝雁妙音

《春的故事》李瑛 李 瑛 小斑鸠咕咕地叫 雨刚下过，湿润的风里 小斑鸠咕咕地叫 看不见它躲在那里 却知道它抖落身上的水珠 便赤脚跳着咕咕地叫 风吹着 小斑鸠叫着 唤醒粒粒贪睡的种子和 田垄里早醒的麦苗 这时我却已听见 打谷场上人欢马叫的喧腾 已闻到奶奶蒸笼里溢出的馍香 甚至乡亲们丰收后醉人的笑 感谢吧，懂事的辛勤的小斑鸠 又给我们唤来一个仓满囤流的好年景 可它躲在哪儿呢 就把对它的感谢写在这里吧 风吹着 小斑鸠咕咕地叫 种 子 离春天最近的是种子 一粒粒闭着眼在暖阳下沉思 殷实饱满的生命 鼓胀得像闪光的沙砾 全是爱、梦想和期冀 当第一声布谷啼鸣 它们便睁眼醒来 掀开覆盖的泥土破壳生长 直到花朵凋谢，果子成熟 才知道已是另一个自己 一粒粒有理想敢担当的种子 比谁都更懂得生命和生命的价值 比谁都更懂得生命的痛苦是悲壮的 悲壮的却是快乐的、幸福的 比谁都更懂得新生命总是在血里诞生 山 溪 春来了，淹没乱山和重峦叠嶂 一条有梦有思想的小溪 飞腾跳跃，流下大山的肩膀 像一条滑动的闪光的蛇 穿过层层坚冰积雪 冲破紧锁的迷雾蛮荒 越是陡峭，奔流得越急 越是崎岖，歌唱得越响 它在寻找山下的河水 它要汇入滔滔大江 然后不畏生死，怀着梦想和渴望 到远方去，拥抱烟波浩渺的大洋 乱山丛里值得尊敬的小溪流 像一个民族奋起的寓言 奔腾在阳光下 云淡风轻，江山万里 满山满谷的红花就要开放 湖畔的船 湖面开始结冰，就被 拖上岸翻扣在那儿 没有桨没有舵的小船 像半截枯木或一堆绳缆 再没有一滴水来滋润它的灵魂 只影子和孤独与自己相伴 它一生的梦、记忆和欢爱 都已埋进风里浪里流走了 它羡慕冰下 自由游弋的鱼 飘荡的水草 浪尖上跳跃的星星 它向往穿过水面的凝云迷雾和 与风浪搏斗的欢乐，它就是 从那里获得生命的意义和尊严 此刻，雁阵的啼声已经掠过 没有谁比它更渴盼开湖的消息 刊发于2017年2月22日《人民日报》24版大地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