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略
允许一盘羊肉端上餐桌,就是省略
一只小羊无辜的眼神
允许一双筷子夹向羊肉,就是省略
一只母羊因痛失孩子而颤抖不止的四肢
允许手撕,允许口嚼,允许咽下
就是省略弱小,省略驯良,省略疼痛
省略一柄长刀插入咽喉
省略羊皮被扒下后的一地鲜血
允许人身披上羊皮,就是
省略悲悯和人之所以为人的资格
八里湖
——致小兰
湖面浩大,被你的目光不断抬高
你说起你的学校,孩子,老师
不太普通的普通话里,长出向日葵
大米,青蛙和竹叶青
还有从宿舍屋顶漏下的星光和雨滴
夜色浓厚,风冷冷地吹
你瘦弱的身体略微抖了抖
看一位老者举着木棍,为行道树
清理泛白的蛛网
你摘下眼镜,泛白的镜片沾染着
灯光,湖光和泪光
累于执着,累于爱。并以此为乐
这世间有太多的蛛网啊,而你
愿一直做那个擦拭的人
写在后面:
去九江参加《江西教育》《教师博览》重点作者会时,这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的女子成为了我的室友,她叫匡小兰。她是泰和县上模学校的一名校长。那是一所怎样的学校呢?洗澡靠挑水上楼烧热,没有单独的洗澡间;年轻的女老师经常因为在晚睡前看到青蛙和竹叶青而大叫匡校长来救命;晴天,阳光和星光可以从屋顶漏下来,雨天,他们就要接受雨水的洗礼……小兰说她第一次开车去这个学校,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才到,难受得流下了眼泪。但是,她像一颗落在夹缝中的种子,坚强地扎根生长。她凭一己之力让农村的孩子们享有了和城里孩子一样的教学资源;她带领学校的年轻老师一起读书,上示范课,不停地磨课,使老师们在专业素质方面和才艺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她说起自己学校的老师能出去参加比赛并拿奖,说起他们能考进城,说起家长和孩子们对她的支持和信赖,眼睛里是泛着光的。她说她要让遇见她的老师、家长和孩子都感到幸福,她做到了!